达鲁花赤(短篇小说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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达鲁花赤,又作“达鲁噶齐”,蒙古语,原意为“掌印者”。元朝官职名称,由成吉思汗设立。它是元朝设在各部及各路、府州县级的军政合一的长官。“达鲁花赤”一般由蒙古人或色目人担任。赐金牌代表皇帝的敕令,神圣不可违抗。明朝以后,“达鲁花赤”官职被废除。
忽必烈统一中原,建立元朝,设都城大都,位于今北京市。元朝建立初年,一些偏远地区,反元浪潮此起彼伏。元朝为了加强行政管理,把全国划分许多行政区域,立州县制,各设“达鲁花赤”一职,掌管地方行政和军事权利。
卓力格图,孛尔只斤氏,是元朝辽阳行中书省全宁路下辖一个州府的达鲁花赤,就是一州之长,蒙古语称那颜。那颜,即首领,相当于昔日草原上“王爷”的称谓(以下简称王爷)。王爷年近古稀,加上染有风疾(半身不遂),行动不便。他急于寻找确立一位接班人,然后报请上级批准。
王爷的儿子叫巴特尔,“巴特尔”,蒙古语,即勇士、英雄之意。起这个名字,就是希望他长大后成为大英雄,荣宗耀祖。可他是个不肖子孙,终日沉湎酒色、不思进取,烂泥扶不上墙,与“达鲁花赤”职位候选人的标准大相径庭!
在宁昌府有一位壮士叫阿斯楞,身材魁梧、血气方刚,智勇双全,他身经百战,屡建奇功,是未来“达鲁花赤”职位的最佳人选。
另外还有一名叫布鲁的青年,他膂力过人,曾在搏克场上取得过几次好的名次,为本府带来过荣誉。他也是“达鲁花赤”一职的有力竞争对手。
布鲁是个很有心计的人,他为了博取王爷的欢心,特意在一次战役中俘获一名中原一“勾栏瓦舍”(娱乐场所)中的“当家花旦”,送给了王爷。这位女伎貌美如花,又心灵手巧,人们习惯地称她“一枝花”。
王爷因健康原因,加上夫人的极力反对,就没有纳一枝花为妾。他出乎意料地宣布让一枝花在巴特尔、阿斯楞和布鲁三人中间选一位,做她未来的夫婿。
一枝花对这三位“候选人”,有所了解。她首先排除布鲁,感觉此人心术不正、利令智昏,把她当作职位升迁的道具,献给王爷,不宜跟这种人深交,更不能将自己的终身大事托付给这种人。王爷的儿子巴特尔是个酒色之徒,不思进取,她也不喜欢。只有阿斯楞这位军官,集威武与儒雅于一身,让她有所心动。
最后,一枝花选择了嫁给阿斯楞,这个结局让巴特尔和布鲁二人都难以接受。
王爷任职的宁昌府属辽阳行中书省下辖,位于今内蒙古东南部。这一天,王爷接到上级的命令去镇压一地方的一股反叛分子。他派阿斯楞和布鲁一同协作去剿灭这一支地方武装。通过这一次出兵,进一步考察阿斯楞和布鲁两个人各自的领导、指挥才干。
与一枝花新婚燕尔,阿斯楞又甲胄着身,带领兵马长途跋涉执行剿匪任务。
由于叛匪退居高山峡谷深处,阿斯楞和布鲁商议,分两路包抄,施行围剿。由于地形复杂、林草葱茏,需要两军密切配合、协同作战。假如一支队伍发现敌情,燃烟报信,另一支队伍必须火速前来增援,不得延误军机。达成协议后,阿斯楞和布鲁按计划各自带领兵马分头出发。
一天傍晚,留守宁昌府的王爷的儿子巴特尔,在自己的帐中自斟自饮、醉意朦胧。他闷闷不乐,父王为什么如此不待见自己,毕竟自己是他的亲儿子。这次剿匪,本应该也让他随队前往,咱们先不说建功沙场,哪怕让他见识见识这些场面也好,可就是不让自己去。
“少爷,还在自己喝酒吗?”这时,随从进帐内与巴特尔打招呼。
“过来,陪我喝几杯!”
“我喝不了,况且王爷告诫我,不让我陪你喝酒。不过,我给你推荐一个'陪酒员’吧!”
“谁?你……快说!”
“就是,阿斯楞的老婆,一枝花呀!”
“她一个妇道人家,能喝几杯呀?”
“她曾在'勾栏瓦舍’里待过,酒量一定不小,另外,据说她的歌唱得也不错!”
“那些南蛮子(北方人对中原汉人的蔑称)唱的歌,我听不懂,也不愿意听!”
“她会唱草原歌曲!”
“我不信她会唱草原歌曲!”
“对,是草原歌曲,歌名叫《小放牛》!”
“哈哈,那是中原汉人的歌曲,”巴特尔扯着酒醉后沙哑的嗓子哼唱道,“'天上的桫椤什么人栽,地上的黄河什么人开……’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吧?那你把她叫来,我要当面听听她唱的这首歌!”
自从元朝建立后,蒙古族上流社会也开始学习汉文化。王爷要培养巴特尔为接班人,专门安排一位夫子(老师)为他辅导各门学科,包括汉语教学。虽然巴特尔打小聪明伶俐,但他把心思没有用在刻苦学习上,终日游手好闲、纵马游猎,无所事事。后来,在王爷的棍棒加持下,也或多或少掌握了一些文化知识,包括汉语。
“这都黑灯瞎火的,让我去敲一个独处女人的帐门,我看不妥吧!”
“没事,就是喝喝酒、唱唱歌,没什么大不了的,你就说我让你去的!”
随从,只好硬着头皮前去找一枝花。
他来到一枝花帐门前,看见缎子面糊的花格门棂透出灯光。
随从敲门,说:“睡了吗?我是巴特尔少爷的随从!”
一枝花警觉地问道:“你干什么来了?”
随从:“少爷在喝酒,让我来找你,陪他助助酒兴!”
一枝花不耐烦地说:“我已经睡觉了,有什么事,明天再说吧!”
随从,无功而返,这让巴特尔很是不爽,说:“这小娘们,不给我面子,我去找她!”
随从慌忙拉住巴特尔,说:“这可使不得!您虽为贵为少爷,但夜里私闯民宅,传出去好说不好听!”
巴特尔,一把推开随从,身子歪歪斜斜地前去找一枝花。随从紧跟其后。
巴特尔来到一枝花帐门前,说:“一枝花,我只是叫你陪陪喝酒,我也没说要干什么,朗朗乾坤,你怕什么?”
巴特尔借着酒劲,把插着门闩的毡房门给拽开了,猫着腰进到一枝花的帐里。看见一枝花正坐在酥油灯旁用五彩丝线刺绣。
浓浓的酒气扑面而来,弥漫整个毡房。
一枝花收起刺绣,站起身厉声说到:“你们要干什么?”
巴特尔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一枝花的手,不由分说往外拉她,说:“我帐中的酒肉还没凉呢,让你陪陪酒有什么错吗?”
巴特尔无意中碰倒酥油灯,灯芯上的火苗依旧没有熄灭。随从,急忙弯腰扶起。
一枝花惊叫着说:“不要靠近我,我手里有剪刀!”应急中,一枝花收手的一刹那,剪刀划破了他的左臂,鲜血流淌。一枝花惊恐万状,剪刀不由自主地滑落到地上。
一枝花:“奴家虽然出身卑微,但早已脱籍从良了,如今已与阿斯楞结拜夫妻,奴家就不可能随随便便夜里出去陪其他人喝酒了,这是我们中原妇道人家恪守的最基本的规矩!”
这时,巴特尔捂住臂上的伤口,与随从走出毡帐。
听到,一枝花毡帐的吵闹声,惊动了左邻右舍,来看热闹的人纷纷聚到一枝花帐前打探究竟。王爷了解此事后,气得火冒三丈,让人搀扶着找到巴特尔,不由分说,上来就是狠狠的一巴掌,打得巴特尔两眼冒金星。此时,巴特尔的酒劲也清醒了许多。
王爷看着自甘堕落的巴特尔,无限悲哀地说:“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一个不争气的逆子呀?枉费给你起'巴特尔'这样充满英雄主义色彩的名字!”
这时,王爷的夫人、巴特尔的母亲也来到人群前,把巴特尔护到身后,气势汹汹地冲着一枝花说:“嗐!我当是出了多大的事儿,弄得鸡飞狗跳的!一枝花,你只不过是从中原花街柳巷来到草原上的一名风尘女子而已,下贱的狐狸精,可不能让你败坏了我们'达鲁花赤’家门的名声!”
在一旁,一枝花委屈地一直抽泣、抹眼泪。
阿斯楞率领自己的队伍,找了一名熟悉当地地形环境的人做向导,在灌木杂草丛生的乱石深山中搜寻叛匪,队伍行进缓慢。阿斯楞回过头,突然看见山那边的林草中,升起一股浓烟,他意识到布鲁的队伍遇到敌情了,便火速调转队伍前进的方向去援助布鲁的队伍。
快到烟火燃烧处时才发现,原来布鲁的队伍根本没有遇到敌情,他们在搜山时看见山坡森林和草原结合带,有一大群獐狍野鹿在觅食。布鲁顿生狩猎欲望,把军事任务丢在脑后,命令队伍围猎鹿群,宰杀几只梅花鹿,给队伍改善伙食。他们架起几堆篝火,大家围坐一起其乐融融地吃上烤肉了。结果,篝火浓烟,让阿斯楞误以为是出现敌情了。
这件事让阿斯楞大为光火,对布鲁擅自狩猎的行为进行严肃批评,并要求他要恪守军规,下不为例!
布鲁因一枝花的事,一直对阿斯楞耿耿于怀。一枝花,明明是他虏获的美女,到结果,成了别人的老婆,这不是煮熟的鸭子,飞到别人的饭碗里了!此时,听到阿斯楞劈头盖脸的批评,让他很难接受。他表面上服从,内心却对阿斯楞恨之入骨。
严明了军律,阿斯楞与布鲁又兵分两路,去剿灭这一小股负隅顽抗的叛匪。
由于向导与叛匪是同伙,故意把阿斯楞的一队人马引向敌人的包围圈。中途,阿斯楞感觉事情蹊跷,便果断杀了向导,然后燃烟报警,要求布鲁带领他的队伍火速赶到这里协助剿匪。
布鲁的队伍中,有人看到阿斯楞行军的方向有烟火升腾,便把此时报告给布鲁。其实布鲁也看见那股烟火了,他知道这一定是军情信号,便故意拖延时间,让阿斯楞的队伍跟叛匪正面交战,然后他去收拾残局,这样“战功”不就都归入他一人的囊中了吗!于是,他对部下说;“我也看见那股烟火了,阿斯楞的队伍也都不是铁人,他们也会饿肚子,他们闻见香喷喷的鹿肉,也会像狗一样流口水的!我猜他们此时正在吃烤肉呢!”
“不管如何,看到'烽烟’,我们必须去增援他们,万一贻误了军机,我们的责任就重大,担当不起了!”部下提醒布鲁。
布鲁不以为然地说:“人家正在大快朵颐地吃着喷香的鹿肉,我们在这个时候前去,以为我们要争他们的肉吃!”
部下焦急地说:“非常时期,十万火急,已经容不下我们迟疑和磨蹭了,我们还是用最快的速度前去增援吧!”
布鲁有些不情愿地说:“那就,通知队伍,向阿斯楞队伍的方向出发吧!”
当布鲁带领他的队伍翻过一座山梁看到另一座山坡时,让布鲁队伍的每一个官兵都惊得目瞪口呆了。阿斯楞的人马与叛匪厮杀已进入白热化,遍地是横七竖八倒卧的战死的马匹和士兵的尸体。
阿斯楞的队伍与叛匪浴血奋战,在布鲁队伍的增援下,终于把敌人全部歼灭在这座山野上。在这次战斗中阿斯楞的队伍也伤亡惨重,不幸的是阿斯楞也在这次战斗中中箭,不久不治身亡。
看到阿斯楞牺牲,布鲁内心有一种如愿以偿的感觉,扫清了仕途上的一大障碍。在回府的路上,他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,盘算着下一步怎样把阿斯楞的遗孀一枝花搞到手,又怎样冲刺宁昌府“达鲁花赤”官职的宝座……
就在阿斯楞与布鲁剿匪的日子里,东部金国残部的一些散兵游勇乌合一起,企图兴风作浪、死灰复燃。
上级下达指示,命令王爷派兵去镇压这群不自量力的暴徒。王爷手下的两员大将阿斯楞和布鲁都已执行任务去了,现在府中没有能够领兵打仗、担此重任的人选,王爷不放心,只好准备亲自抱病出征。
一听说,王爷带病去打仗,府上的全体官兵一片哗然,大家都担心他年事已高,加上病情状况经不起马背上的折腾,千方百计阻止他的这一冒险行动。
王爷则不以为然,他要用实际行动为子孙和广大官兵做出榜样。便身披战甲,斜挎弓箭和大刀,被人搀扶着跨上战马,精神抖擞地准备奔赴前线。
这时,巴特尔挤出人群,来到王爷的战马面前,一手牵住马缰绳,一手抱住王爷的大腿,苦苦哀求:“父王,不能这样做,您身体不便,我们怎么忍心让您上战场?”
王爷一看见巴特尔,对他余怒未消,回手几鞭打在他的身上,说:“放手,你这个家族中的败类、毫无用途的废物!”
巴特尔依旧没有松手。王爷为了摆脱巴特尔的纠缠,驳马向前飞奔。
巴特尔被拖行大约有半里(200多米)的路程,王爷的马才被扈从拦截停止前行。
王爷大声呵斥:“巴特尔,你想干什么?”
巴特尔眼含泪水地说道:“父王,我不想让您去领兵打仗,因为您的身体健康状况不允许您这么做!”
王爷:“我不出征,难道让你带兵打仗不成?”
巴特尔拭去眼角的泪水,用坚定的目光望着王爷,说:“是的,我想替您领兵去打仗!”
王爷轻蔑道:“我不会让我的近千名精锐官兵糟蹋在你这个无能小子的手中!”
巴特尔:“我已经认清了自己的错误,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地混下去了,我要痛改前非、建功沙场,让所有的人对我刮目相看!请父王不妨放手一搏,看看我还是从前的那个纨绔子弟吗?”
其实,王爷也希望巴特尔有这种自我“蜕变”的精神,唤醒沉睡的智慧、勇敢和血性,去树立自己的形象,去开创属于自己的人生价值,延续孛儿只斤黄金家族的荣耀。
就这样,巴特尔全副武装,骑着一匹高头大马,率队奔赴杀敌的战场。王爷亲自为巴特尔首次挂帅出征送行。
布鲁带领部队,用简易的担架抬着阿斯楞的尸体回府。
一枝花看到新婚不久的阿斯楞冷冰冰的遗体躺在担架上,万分悲痛,哭成泪人。布鲁来到她的身边,安慰道:“节哀,过度的悲伤会伤害身体的!你还年轻,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!”
王爷看到伤亡的官兵大多都是阿斯楞这方的兵马,而布鲁这方的队伍,几乎没有几个士兵伤亡,感觉情况有些蹊跷。于是,他调查得知,原来是因为布鲁故意拖延时间贻误军机,直接导致阿斯楞的队伍伤亡惨重。
安葬完阿斯楞的灵柩,王爷便提审布鲁。纸里包不住火。布鲁只好如实交代了事情的经过。
布鲁说:“阿斯楞的优秀,阻挡了我事业发展和向上攀爬的通道。他智勇双全,作战有方。他不仅如愿得到了如花似玉的美女一枝花,并且听官兵都在下边窃窃私语,将来宁昌府'达鲁花赤’的第一把'交椅’,非他莫属。这条路,应是我走的路。我逢山开路,遇水搭桥。到头来'有心栽花花不开’,他却'无意插柳柳成荫’,且走得顺风顺水!所以,我恨!”
王爷:“你因嫉妒生恨,造成心灵极度扭曲和变态,开始行迫害他人之事。嫉妒就是看不得别人的好。一个人嫉妒谁,就证明他不如谁。“王爷叹了一口气接着说,”自古以来嫉贤妒能者,不知坑害了多少无辜的才俊?嫉妒者都以害人开始,最终以害己结束,无一例外!”
布鲁犯下的罪行,罪不可恕,理应当斩,念其曾经也是一员猛将,曾获战功,最后削职处分,永不得从政。
一天,布鲁来到一枝花的毡房,看到她依旧悲伤,面容枯槁,十分憔悴。
布鲁:“一枝花,你是我从中原带来的人,我原计划娶你为妻……”
一枝花对布鲁的到来不屑一顾,接着他的话茬,说:“然后,你为了仕途,把奴家送给王爷,王爷却出乎意料地让奴家在你和巴特尔、阿斯根三人中选一位做郎君,那奴家当然选你们三人中最优秀的那一位了!”
布鲁:“我也很优秀,那你为什么就没选择我呢?”
一枝花冷笑道:“哼哼,当初爱上你,奴家才情愿北上草原,一心想跟你过个安稳的日子。熟料,你却把奴家当作'礼物’,送给别人。从那时起,奴家就已经看透了你这个人的为人品行了。你根本没有真爱过奴家,也没有真正把奴家当成人一样看待,只是把奴家当成升职天平上的一枚砝码罢了!”
布鲁说:“事已至此,说什么都晚了。你现在失去了丈夫,我已解甲归田了,我们俩回到同一个起点了!言归于好、重续良缘。找一处水草丰美的地方,我们在那里建一座毡房,经营一群牛羊,一起恩恩爱爱地过田园牧歌似的平静生活吧!”
一枝花:“奴家已经心如一潭死水,再也荡不起一丝情感的波澜。若心中还有一念牵挂,那就是忘不掉奴家已故的夫君阿斯楞!”
布鲁走后不久,一枝花请求王爷,说夫君已经去世,自己在草原上和中原老家没有一个亲人,请批准她削发为尼,孤独终老。王爷应允后,她就来到宁昌府附近的一座尼姑庵成为一位尼姑。
巴特尔出征首战告捷,凯旋而归。巴特尔在这次战争中像换了一个人一样,一改平日里松松垮垮、萎靡不振的样子,充分表现出指挥才干和勇敢顽强的军人素质。他在战斗中身先士卒,单刀赴会,将敌方首领斩落马下,并取下首级,以此向父王证明自己不是像他说的那样的“废物”。
看到巴特尔在战场上取得如此优异的成绩,王爷十分欣慰、乐不可支,为全体将士接风洗尘,并祭奠战死的英烈,犒赏作战有功的官兵。事后,命专业工匠,把巴特尔在战场上斩杀敌将的头盖骨,切磨包银,制成一件精美的“嘎巴拉碗”,放在府内祭祖的神龛前,以此昭彰“达鲁花赤”的家族,后继有人、英雄辈出。
几天后,巴特尔在他母亲的吩咐下,前往那座尼姑庵,去慰问一枝花。
上午的阳光把禅房里飘浮的一缕香云,染成淡蓝色。一枝花衣着青布法服,坐在案边,一手敲着木鱼,一手端着经卷,在修习功课。背景墙上悬挂着一幅手持宝瓶柳枝的观世音菩萨巨幅画像。
巴特尔带着随从来到一枝花面前,对自己曾经酒后犯下的鲁莽行径和无德之事,羞愧难当、追悔莫及,表达忏悔的意愿和改过自新的决心,希望一枝花给予宽容、谅解。
一枝花放下经卷,说:“往事不记,后事不提。古语云,人非圣贤,孰能无过?过而能改,善莫大焉!”
巴特尔对一枝花说:“如果你何时想还俗,宁昌府的大门永远为你热情敞开!”
一枝花轻轻摇了摇头,以示婉拒。……接着,她又敲起木鱼,默诵经文。
沉默良久,巴特尔道别了一枝花,结束了这一次探访,带着随从离开了禅房。
一枝花起身,双手合十,为他们送行。
走出禅房很远的距离,巴特尔的耳畔依旧回响着一枝花敲击木鱼发出的“嗒-嗒-嗒……”的声音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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